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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7日,国家职业分类大典修订工作启动会在北京召开。会议宣布正式启动对2015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以下简称《职业分类大典》)的修订工作。


在今年的2月26日,人社部副部长李忠在国新办举行的发布会上表示,2021年将启动修订《职业分类大典》工作。


《职业分类大典》,是我国第一部对职业进行科学分类的权威性文献。它的编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关于“国家确定职业分类,对规定的职业制定职业技能标准,实行职业资格证书制度”的规定,由国家统计局等三部门联合组织编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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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分类大典》先后颁布有1999年版及2015年修订版,将我国职业归为8个大类,66个中类,413个小类,1838个细类(职业)。


笔者对比两个版本发现,1999年版设有心理医师却没有心理治疗师,而2015年版中心理医师职业没有了,转而增设了心理治疗技师职业。


有人说,《职业分类大典》的诸多变化发展,彰显出我国职业的构成、内涵等的诸多变化,也反映出传统职业的衰落消失,以及新兴职业的兴起与蓬勃发展。修订《职业分类大典》,努力让其成为反映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的“晴雨表”,引领产业转型、升级发展的“风向标”,规范人力资源开发管理的“标准尺”。


表1  新旧版职业大典

关于心理职业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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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2015版要取消心理医师而转设心理治疗师呢?笔者在网络上未查到相关的说明。不过笔者以为,这也许是职业分类大典修订工作委员会遵循现代医学模式的一项适应性行为,为什么这样说呢?其理由有以下几点:


第一,现代医学模式的综合性所决定。按照现代社会医学模式,生物因素、心理因素、社会因素既是疾病发生的原因,且是三者相互交织,相互影响的。而且很多疾病的治疗也必须是要运用到生物医学、心理医学和社会医学的治疗技术。由于医师的主要职业是做出疾病的诊断,并开具治疗处方,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所有的临床医师必须要懂得心理障碍的诊疗与治疗,就像临床医师并不去做护理治疗的具体操作,但也必须对患者做出护理评估,开具护理等级处方和其他护理治疗的处方一样,心理治疗的诊断及处方也必须归属于所有的临床医师来承担。而将心理诊断与开具心理治疗的处方归属于心理医师是何其的荒谬!


也有的人与卫生行业管理者将心理诊断归属于精神科医师的名下,这虽然不荒谬,但也十分不符合现代医学模式的要求,因为忽略了除精神障碍以外的身心疾病和心身疾病中心理和社会因素的致病作用。同时也不利于心理治疗的普及与广泛覆盖。


其实,在1999版职业分类大典中,心理医师职业分类就在精神科医师之后,这个分类原则明显说明精神科医师与心理医师的专业属性是不同的。而根据医学模式的发展和人类疾病谱的变化,心理问题遍及所有疾病患者,而精神病只会固着在某一些人身上。因此将心理医师取消是符合科学规律与社会发展趋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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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心理治疗的专业属性所决定。心理治疗从临床诊疗专业学科转换为临床治疗专业学科,是遵从了心理治疗的专业属性。心理治疗技术流派众多,有来自于医学背景的,也有来自于非医学背景的。因此心理治疗师这个职业可以兼容医学专业、心理学专业、社会学专业、教育学专业、音乐与艺术等专业背景,这个多样化的背景人才通过心理治疗技术的专业化训练与职业化认证,能更加丰富心理治疗的技术,提升心理治疗技术的广泛适应性,以此解决复杂心理障碍的治疗。


第三,心理治疗专业发展水平与经济发展环境所决定。社会经济在高速发展,人们对于心理健康及心理成长的需求也在与日俱增。而以心理医师为主要职业的临床心理学人才的培养速度远远不能满足社会对于心理健康服务的需要。只有充分利用所有临床医生,加强心理健康诊疗技术的培训,让每个专业的临床医生都能主导心理治疗,以排解精神科医生的不足,同时大力发展心理治疗师职业,使其配合好各科临床医生,从而让心理治疗做到全面覆盖,彻底改变临床医师生物医学思维独大的局面,从而全面提升医疗服务水平,降低医疗服务物化成本,节约社会医疗资源,提高医疗服务的价值。


第四,以病人为中心服务模式所决定。以病人为中心,最根本的要解决传统医生诊断与治疗的分离问题。从病人就诊的方便性来说,病人总会选择自己信任的医生。因此全科医生或社区医生和住院医生作为患者的首诊医生,一定需要掌握好生物医学、心理医学和社会医学的诊断及治疗方案的制订技术。做到这一点,就不至于出现看病难的问题。而治疗则需要专业细分,这个时候什么药物治疗、物理治疗、护理治疗、康复治疗和心理治疗完全就可以由治疗师和护师来进行了。从这个临床诊断和治疗方案制定与治疗相分离,就能满足病人为中心的医疗服务需求,在临床医师的主导下,各专业治疗职业能力协助与配合,形成以患者为中心的治疗团队,才是符合当代整合医学与管理医学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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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社会文化观念所决定。心理障碍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一种疾病,而是各种疾病可能出现的症状,且心理治疗也不一定是有病者,心理治疗也可以用来解决社会心理问题。以东西方文化观念上,对于心理障碍,患者都会产生程度不同的病耻感,而影响到他们主动就医的积极性,同时心理疾病诊断的标签也不利于患者的社会生活与家庭生活。实际上受限于社会文化观念的影响,心理障碍患者也大多分散到各临床科室就诊,甚至是去寻求社会工作者的帮助。这也许是2015年新版职业大典,将社会工作者和心理咨询师纳入到职业分类大典的一个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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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作为国内为数不多的医学心理医师,自己亲身经历了从心理医师到心理治疗师的职业转变。1993年晋升的中级职称就是医学心理主管医师。2011取得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职业资格,而在临近退休之年,有幸取得国家中级心理治疗师的专业技术资格证书。亲身体验了国家职业大典对于心理健康职业的变迁。


2016年以来,国家确立了健康中国战略,把心理健康提升到空前重视的战略高度,社会心理服务体系试点工作也即将结束,心理健康服务体系化也必将融入到社会心理服务体系中去,未来一个以临床医师(包括精神科医师)以主导,医务社工师为先导、心理评估师、心理咨询师、心理治疗师、心理护师为团队的心理健康服务体系必将形成。这些人都是心理医生团队中的一员,21世纪是心理健康的世纪,在以心理健康服务体系为重要落脚点的社会心理服务体系的形成,通过全民心理健康教育和社会心理服务保障,这个世纪人人都将是自己的心理医生。


而心理治疗师则在整个社会心理健康服务体系中起着最后把关者的作用。这也是国家10部门下发的《全国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建设试点工作方案》中明确规定“精神科医师、心理治疗师对心理咨询师、社会工作者等给予技术指导,对常见精神障碍和心理行为问题进行治疗和心理干预等。”赋予了心理治疗师十分光荣与艰巨的使命。


新版职业大典也许不久就能同我们见面了,期待心理健康服务的职业体系不断完善。笔者仍然认为,心理医生是一个包含心理健康教育、心理健康评估、心理咨询、心理治疗和医务社会及心理护理的全专业工作职业体系,不应当归结为一个“心理医师”的职业。新旧职业分类大典中职业的变化也反映了政策制定者的不同思维,期待仍然像2015版的修订那样,能够正确反映时代的发展变化,而不会开历史的倒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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